2022-07-01

《海老人》

海老人的传说你听过么?

那都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我一直不相信,直到那天黄昏我在海边遇见了个老婆婆……

连下了半个月的雨,难得晴天,虽然大人嘱咐过不能去海边,但身处叛逆期的我不以为意。

海边有我和小伙伴们搭建的秘密基地,雨一停我便立即出门向海边跑去,生怕基地被海水卷走。

头顶的天空中依旧布满了深灰色的乌云,跑到海边后基地还在,这才把我一直吊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时我发现海边的天空有一处空缺。

严格点讲是乌云有一处空缺,整片天空都是深灰色唯独那里有一块圆形的缺口,阳光从那块缺口溜到沙滩上玩耍。

从远处能清晰的看见阳光的轨迹,很漂亮,也很神圣。

这让我想到小学时学过的井底之蛙,那个缺口就是井口,而我就是蛤蟆。

想到这里我都想骂自己一句,哪有把自己比做蛤蟆的。

缺口处离我有一段距离,闲来无事的我自然要一探究竟。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当然海边的味道可能有点咸咸的,连下了半个月雨,海浪比平时凶狠许多,所以我一直紧贴着岸边走。

没一会儿我就走到了缺口的地方,也清晰的看见了从缺口洒下的阳光。

说来也巧,缺口之下正好有一块大石头,阳光径直的照射在巨石上,离远点看金灿灿的。

不过走近后我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一个老婆婆此时正坐在巨石边缘的凸起上懒散的晒着太阳。

正当我准备离去时老婆婆突然开口把我叫住。

小伙子,你也来晒太阳的么?老婆婆的声音很沙哑让人听起来很难受,不过语气却很温柔。

啊?呵呵,是啊!我转过身回应道。

那就一起来晒吧,正好能陪老太婆我聊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也蛮无聊的。老婆婆继续说道。

出于礼貌我走到了老婆婆的身边坐在巨石边缘另一块凸起上,凸起的地方和上课时的板凳差不多大,后面又有巨石,坐上去还是蛮舒服的。

坐下后我便开始打量着旁边的老婆婆,老人围着头巾戴着老花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的,身穿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裙,皮肤黝黑,两只手又黑又粗糙,手里还握着一根有些明显裂痕的拐杖。

让人感到疑惑的是这条裙子实在是太长了,自己连老婆婆的鞋都看不见,这么长的裙子走起路来不会摔倒么?

这时突然一阵凉意遍布全身,抬头一看,原来这唯一的缺口也被乌云给遮挡了,没了温暖的阳光自然会感觉到凉。

唉!还想多晒会儿太阳呢!回家了!见太阳躲到了乌云后面,老婆婆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才刚坐下呢!我也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啪!的一声脆响在我身边响起,我转过头发现是老婆婆手中的拐棍断了,而老婆婆这时已经栽倒在地上。

见状我连忙上前去搀扶,将老婆婆扶起后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抓得我有些痛,同时我更深切的感受到老婆婆的手有多粗糙,手上的老茧就像石头一样刮的人生疼。

我腿有毛病,没拐棍走不了路的,你能送我回家么?我家离得不远。老婆婆用有些乞求的语气说道,同时抓的我更加用力。

当然可以了,我扶您回家。我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道。

哎呦!刚刚摔这一下可能是把脚给扭到了,你能背我么?老婆婆突然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便蹲在了老婆婆的前面示意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既然已经答应送她回家那就一定要信守承诺,况且这里四下无人也不好将一个老人独自留在这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成为了我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噩梦。

我蹲下后便感觉脖子上多了两只条状的东西环住了自己的脖子,颜色黝黑,还有股难闻的腥味,起初我以为是老婆婆的胳膊。

那时我还在想,老婆婆一定是附近的渔民,常年外出捕鱼才会把皮肤晒得这么黑的。

但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对劲,自己只感觉到肩上有重量背上却是空荡荡的。

我猛的一抬头,发现她竟然骑在我的脖子上,而且还在冲我笑,仿佛做了什么坏事得逞了一般,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看到她的笑容我立即想到了一个词“阴险”

你怎么骑到我脖子上面去了!赶紧给我下来!我很生气的对她吼道。

说好的是背她回家,她这不是得寸进尺么!

笃笃笃!你不是要送我回家的么!老人骑在我脖子上说着 ,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不是说要我背你回……你声音怎么了?这时我才发现老婆婆的嗓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光听声音已经分不出来是男还是女了,甚至沙哑的已经不是人类能狗发出来的声音。

这时我已经有些害怕了,不过却依旧强装镇定。

哈?你难道要反悔?老人怪叫了一声突然嘶吼道。

刺耳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害怕了?老人继续用着沙哑的声音说着。

怕什么?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我尽力的保持着冷静,只想着快点把老人送回家。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不过老人的重量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哪里是瘦弱的老婆婆该有的体重。

老人压的我没有一下子站起来反而向前栽倒了下去,呛得我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呸!你能不能先把我脖子放开,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的。我将口中的沙子吐出,现在我正以狗吃屎的姿态趴在地上但老人的手却依旧死死的缠着我的脖子,还有我的腰部,生怕松开后我会跑一样。

突然我发现不对劲,老人是骑在我脖子上的,所以我脖子上的应该是腿,那我腰上的又是什么?

我连忙低头看去,这一眼差点给我吓得尿了裤子,缠在我脖子和腰上的哪里是手或腿啊,分明是两条黝黑的触手状东西,像是藤蔓,又像章鱼的触手。

笃笃笃!快点送我回家吧!老人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眼前的一幕加上老人的声音足以证明骑在我脖子上的并不是人类。

此时大人口中常说的海老人的故事在我脑中浮现。

海边时常会有一个怪异的老人徘徊,专门抓一些调皮的小孩子,等他靠近你后就会伸出像章鱼一样的触手把你给缠住,然后把你拖进海里吃掉。

海老人又叫达瓦里帕,我曾上网搜过,这是外国的传说。

所以外国的妖怪不去吃外国的小孩跑我们这边做什么?而且外国的妖怪来这边闹事本国的妖怪不会觉得没面子么?它们不会打架么?这算是国际纠纷么?

因此我一直不相信这些民间传说。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传闻竟然是真的,老人的触手从后面缠住我的脖子,在我胸口处交叉然后又缠在了我的腰上,我感觉腥臭味更浓了,而且这两条触手上似乎还在渗透着一些透明的粘液,腥臭味可能就是粘液的味道。

我被熏的有些恶心,同时也更加的害怕起来,我拼命大喊 ,并没有人来救我,我满地打滚也无法将老人给甩下,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向巨石冲去,将身上的老人狠狠的撞在巨石上,却只会引来它的怪笑。

笃笃笃!我会死死的缠住你!死死的!老人惊悚的笑声与话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样在我的心里不停的刮划着。

我被吓哭了,歇斯底里的一边哭一边骂,而脖子上的老人依旧时不时的怪笑几声,算是回应我的谩骂。

我用尽浑身解数就差咬它的腿了。

因为太恶心,我下不去口。

哭了一会儿后我也冷静下来,虽然他死死的缠在我的身上但却没有对我进行其他的伤害,所以我完全可以扛着他去找大人们帮忙。

但我太天真了,我和它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一般,猫吃老鼠前都会将老鼠戏耍得筋疲力尽才会将其吃掉,而海老人也是如此。

笃笃笃!好了,我们回家吧!

它可能猜到了我的想法见我不在反抗便开始用两只手抓着地将我向海里拖去。

这让刚刚冷静下来的我再次感到恐惧,我拼命的想要从地上爬起,但每当我马上就要站起来时缠在我脖子上的两条触须一样的腿就会用力的一扭让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身边的巨石,但海老人的力气大的离谱,很快我的手就被划破了,面对生命的威胁尽管手上传来剧痛我也没有撒手,但我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因为我快要死了!

终于我的力气被耗尽,我松开手放弃挣扎,因为已经无力挣扎。

大胆!

一道悦耳的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仅仅两个字却令我陷入陶醉之中,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声音,她如果是个歌手我绝对会成为她的死忠粉。

吼!我脖子上的海老人发出一声怪吼,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这时我也清醒了过来赶紧拼命的大喊:“救命啊!有怪物!你赶紧去叫人!”一开始是想着让她来救我但又想到她是个女孩,不可能是海老人的对手所以又立即改口叫她去叫大人来,虽然我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大人的支援。

啊~啊啊~~啊~

卧槽,她怎么唱起歌来了?我心里不禁吐槽道。

因为我被海老人缠着的原因没法去看女孩的处境但她突然开口唱歌我是一点也没有想到,而且一句歌词都没有光是一个啊然后来回转音,虽然听起来犹如天籁但……她是被吓到忘词了?

随着她的歌声响起海浪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看样子我快要被拖进海里了,死前能听见如此美妙的歌声也不错,虽然没有词。

你快跑啊!这个怪物很危险的!我大声的提醒着女孩,我怕等我死后海老人会将目标转向女孩。

但女孩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唱着没有歌词的歌。

我再次气愤起来,劳资用命给你争取逃命时间你还搁这唱歌!我打算再次挣扎一下,想要看看女孩的样子。

令人惊讶的是我竟然轻易地就站了起来,海老人的双腿这次就真的和两条藤蔓一样轻易地被我扒拉到一边,我竟然逃脱出来了!

我再抬头看向海边,美,好美,一个和精灵一样的女孩此时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露出水面,双手轻托,唱着无词歌。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漂亮,而且还有种高贵的气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用在她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咋不穿衣服呢?

女孩下半身藏进水里看不清楚,上半身一丝不挂,前面两点重要之处被前披的秀发给遮挡。

粉色的,我看的很清楚,我说的是头发是粉色的。

这个女孩应该也不是人类。

如此汹涌的海浪她竟然纹丝不动,而且海老人听见她的歌声后竟然被吓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或者它本来就没有走路的能力。

噗!

一个水球突然从海里钻出狠狠的砸在海老人的身上,只见海老人怪叫一声便被水球给淹没,接着水球又带着海老人飞回了海里,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海老人被带回海里后,女孩看向我,我也看向她,其实我一直在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的头便有些发晕,有种想要往海里走的冲动。

我刚向前踏出一步女孩便移开了目光沉入水里不见踪影。

等我回过神后只剩空荡荡的沙滩,和孤零零的我。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的到底是现实还是梦。

嗅了嗅衣服上的腥臭味引得我一阵干呕,好吧这不是梦。

天空又下起了雨,我大声的向着海面喊了声谢谢!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不过我和她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妖在人间》活动作品

作者:晓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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